静夜，车辆驶过安加拉河旁的公路。
老旧的吉普车里有股塑料老化的怪味，加上空调热风的吹拂，难以忍受的徐佳明稍微打开了点车窗的缝隙。
子瑜倒是好奇地望着车窗外，尽管第一次坐车的她略略有点晕车，但是还是架不住她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，刚刚路过伊尔库茨克的卫星城市叶台伯时，车辆驶过叶台伯的市中心，尽管那只是一个人口不足十二万的小城，在徐佳明看来像镇子大过城市，但还是让她止不住地惊呼。
“内内，庶人！为何这些房屋如此古怪。”
子瑜用指尖戳戳徐佳明。
徐佳明也不知道为何，自己贱庶的称号变成了庶人，仔细想来这应该就算是传说中的升级了...吧？
可喜可贺可喜可贺。
“这是三千年后房子的风格。”
“那为何房子外还能发光！你快看~”
“三千年后的灯有各种形状，可以放在各个角落。”
“庶人，三千年后的城都是如此繁华否？此城人众也，几可比宋都商丘。”
“这只是个小城，我们要去的那个城市比这个更大。”
哦~
子瑜满脸震惊，红润的小嘴园成一个‘o’型，紧紧地望着窗外，估计是被徐佳明说的话震到了，但又想不出比这城更大的城市是怎么样的模样。
“流光炫彩，何其美哉！”小丫头赞叹，忽然间，她眼尖地望向路旁，一个个小小的临街房子内点着小粉灯，许多俄罗斯女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其中，或是站在马路旁抽烟。
“那些女子是在作甚？”小丫头葱白一样的手指指着，语气特别的无辜。
“咳咳咳咳....”徐佳明只是望了一眼，就马上咳嗽起来。
“她们...她们在工作。”
“作何营生？不谷看她们皆无所事事。”
“emmm....她们会进行一些两性之间的研究。”徐佳明汗颜：“算是种技术工种。”
子瑜古怪地望着徐佳明，看的他有点发毛：“干嘛这样看着我？”
“呵！”
“你笑啥！”
“又把不谷当憨子，若如今在商丘，下民欺瞒贵族可是要被判截舌割鼻之刑！”子瑜的脸又鼓起来了：“汝当不谷连鸨娼都不知吗！”
这下子徐佳明倒是直接闹了个大红脸，心里又暗自无语。
自己这是把对其他女性的印象带入进去了，西周时的汉人可比自己想象要开放的多得多，再加上这女孩出生在女性权益高的宋国，不说妓1女，恐怕出门狩猎时连露天野合都能够遇上吧？【注】
也不会，都说贵族阶层都是腐朽的，这丫头肯定是从小耳读目染多了。
徐佳明心里恶狠狠地想到，不满道：“那你都知道了问我干嘛。”
“要你管？”子瑜给了徐佳明一对大白眼仁，转头过去。
前排的司机看见后排的俩人倒是笑了。
“啊，抱歉，吵到你了吗？”
徐佳明转过头去，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搭了人家的车，态度还是要有的。
“没，看到你们很有意思，就发笑了而已。”
司机笑意盈盈地从后视镜中看过来：“年轻很好，你俩是蒙古人？”
嗯....徐佳明这才注意到司机的虹膜颜色是黑色的，他应该是蒙古人，或是鞑靼人和俄罗斯人的混血。
“不，我们都是中国人。”
“是吗！那你俄语说的可真好，我还以为你是俄罗斯出生的蒙古人或是鞑靼人。”
司机惊奇起来：“来这里旅游？你们大晚上在贝加尔湖边干嘛？”
“......和同伴走散了。”
“你们同伴真不靠谱....”司机摇摇头：“要买一份地图吗？我亲手标注了，伊尔库茨克所有的景点都....好吧。”
从后视镜里看见徐佳明拒绝的手势，司机只好乐呵呵地闭上了嘴。
“您业务可真多，像您这样勤劳的俄罗斯人可不多见。”
徐佳明无奈地笑笑。
“哈哈！那可不，我什么东西都卖，而你在我这也什么都能买的到。”
后视镜里，俄罗斯大叔若有所指地笑道：“我今天起了一大早就开车送了两百升汽油到奥利洪岛边，还给那里的人捎了两只枪和一些子弹，怎么样？想摸摸吗？我听说契丹禁枪.....”
“枪枪枪枪枪？！！”
徐佳明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俄罗斯到底是怎么回事，自己在国内呆了十八年，现在连个鞭炮都没得放，出国到俄罗斯还没有一个月，连枪支都遇到了两次！
搞什么，这里的枪能从地里长出来的吗？！
“我我我，我记得俄罗斯也禁枪的吧。”徐佳明磕磕巴巴地道。
早知道这家伙有枪，打死自己也不会上他的车的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我说了，我这里什么都能买到！”俄罗斯大叔明显很满意徐佳明惊讶的模样，让他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成就感：
“再说了，孩子，这里是西伯利亚，上帝都不会再看第二眼的地方，除了大城市的市区，其他地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就他么人傻了.....徐佳明擦擦额头的冷汗，连忙摆手示意不需要。
开玩笑，自己才出场十二章，还不想被404呀！
看着大叔还想开口的样子，徐佳明赶忙指指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子瑜，示意她要睡觉了，大叔只好无奈地闭嘴。
车子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，明明才过去没多久，徐佳明却感觉这段时间有一个月那么漫长。
看着头搭在车窗上那张静好的睡颜，灯火在白皙的脸庞上跳跃着。
俄罗斯大叔很是配合地打开了车载电台，播放音乐是中文名叫《展览会之画》，声调降低后也能当做安眠乐听。
车子行驶在波光粼粼的安加拉河旁，静静的月光与静静的音乐交织，身旁吹来湿润的风。
女孩就这样在徐佳明的目光中熟睡。
“很美对吧？这个年纪的女孩。”俄罗斯大叔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徐佳明疑问。
“还装傻，大半夜的两个年轻人一起出走，你说你和她不是恋人？”俄罗斯大叔强忍着笑意：“叔叔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，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孩总是容易被爱恋冲昏头脑，直接大半夜跑到贝加尔湖，或者在对方凌晨三点躲着对方两百斤老爹偷偷把女孩偷走，好像爱占据了你们的全部生活。”
“我们不是恋人。”徐佳明认真地道。
但大叔浑不在意，哈哈一笑，看起来压根没把徐佳明的解释当一回事。
车内继续陷入无言，徐佳明只顾继续看着熟睡的少女，大叔在后视镜中偷窥着偷笑。
如果不是恋人，那会眼里都是对方，连睡觉都要盯着？
年轻，太年轻！
接下来两人没有再多言，顺利地驾驶了一个多小时后，终于到达了伊尔库茨克的市中心，徐佳明转身要去轻轻地叫醒子瑜，却见前排大叔递过来了一张名片。
“拿着吧小子，我有预感你会用的上的，记住，我这里除了人口，什么都能买！”
俄罗斯大叔笑意盈盈：“其实人口也不是不行，只是你若是要买的话....”
他朝小丫头努努嘴。
“可能某人就要伤心咯~”
什么和什么呀，徐佳明腹诽着，但还是结果了那张名片，看过去，纯白的卡片上用蓝色的黑体写着大叔的名字。
米哈伊维奇·安东·舍赫尔基
........
注：宋国是殷商的本土，西周早期残留了很多殷商的风俗习惯，包括妇女较高的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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